风和云吟

【【高考debuff长弧中!!!】】
【可能会时不时地冒头】
和hè
这里镯子/阿吟
可能会产 快新/青山松柏/华福华/叶蓝/等
【也许什么时候就发糖了呢】
本命快新男神商君爱豆于二哥
其实就是个小透明什么都不会【叉腰】
欢迎勾搭,
你会得到一只蠢萌的小可爱(♡˙︶˙♡)

【青山松柏】琳琅(完整版)

*长期潜水党滚回来更文啦!
*为明天联考给自己打气
*依旧ooc预警,因为我觉得我真的很难把握他们的感觉
*这是完整版,因为我觉得时隔太久之前发的(上)你们多半都忘了_(:зゝ∠)_就干脆一起发一遍。
*还记得某些人说我只会写刀【是的】
*想艾特的人都已经退圈了【捂心口】,祝安好
*祝各位看官看好爱你们

————————

嬴渠梁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做梦。

他一身黑袍,公子装束,站在春耕大典的祭台左侧,大哥在另一侧。自己的公父则在祭台上做着祭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本想转身问问黑伯,却发现自己身后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黑伯这时还正侍奉在公父身边。
他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一些不熟悉的人,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不,不对,为什么会不熟悉,有些人,他应该是认得的。
他想。
对,文武百官呢?那些嚷嚷闹闹的孟西白三族呢?老太师呢?
于是那些陌生的人脸上渐渐显现出一些熟悉的轮廓。他们都认真地望着祭台,毕竟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祭典,任谁都要谨慎对待。
嬴渠梁垂下头,满意地笑了笑。

这样才对。
但,好像还是少了什么?好像……忘记了什么。

还不待他细想,不知何时升起的雾渐渐笼罩了他身边的一切,最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茫茫白雾仿佛了无边际一般,他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尽头,时间也仿佛不复存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因为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白。
他叫喊过,无人理睬;他询问过,无人回应。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和这无穷无尽的雾。
他想过放弃,但他与生俱来的倔劲儿却容不得他就这样放弃,于是他仍然在雾中走着,带着心中一丝丝不知何处何时升起的希望。

终于,这份希望并没有辜负他。
远处的白雾依稀显现出了些许的光芒,透着点新芽般的嫩绿。
他没有放松警惕,放慢了脚步,想要先看看情况。但是他很快发现,前面那片光芒竟然在向他移动。在他反应过来以前,铺天盖地的绿色便涌了上来。

……

嬴渠梁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他正站在一株柳树之下。他环视四周,周围都是高大的柳树,不远处似乎还有水波荡漾,青山绿水,宛若仙境一般。
这是一片柳树林么。
杨柳成林,还真是少见。
想了想,他决定向柳树林深处走走看,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一个他非常渴望见到的……人?
他不知道。

……

道路在慢慢崎岖,似乎是上山的路。刚刚下过雨,地上的泥土湿滑,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雨水味儿。
嬴渠梁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走,但就此站住也不是他的性子,于是便只能凭着直觉前行。
很快,那种河岸边,带着几丝青草香的土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混合大块石块的硬泥地,石块上长着大片大片的苔藓。
周围的柳树也在慢慢减少,不过,少了柳树,却多了松树,刚开始还只是那种低矮不高的松树,随着海拔增高,松树变得高大挺直,并且生长密集,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柳树林。
繁茂的松树遍布山野各处,盘虬的树根错综复杂。现在嬴渠梁每走一步,都基本上是走在松树的树根或是被松树根紧紧盘绕的大石上。
不过,也亏得爬的人是他,不然换做其他人,这路还真不好走,因为这上山的路虽然崎岖,但难度却刚好卡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果然是在做梦吧。
嬴渠梁想着。

突然,在他的余光里,瞄到不远处似乎有一抹白闪过,转瞬即逝,但在这绿色的海洋里极为显眼。
他跟了上去。

七拐八弯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小的,由青石板子铺出的路,向上柳暗花明,向下曲径通幽。
没想到,这山竟是有路的。
他看着小道,自语着。
踏上青石板,嬴渠梁继续向上走去。他没有转身,自然也没有发现,他之前踏过的每一步路,都开始散发着淡淡青光,青光从地面漫出,变为微不可见的光点,向着山顶飘去,逐渐汇成一个青白的光影。
光影看不清面庞,但不知为何,却能感觉到那道光影在望向嬴渠梁的方向时,流露出的,巨大的悲伤。

......

嬴渠梁沿青石板路蜿蜒向上,每当有岔路时,总会有一道白影为他指引方向,他不知道他是谁,却只是下意识地相信他。
良久,眼前的路逐渐明亮。
眼见着离山顶越来越近,他心中却突然升起了几丝怯意。他摇了摇头,想将这怯意除去,但没想到,反而更加犹豫。
他有些微愣,不知道怎么回事。按了按心口,试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牙一鼓作气走完了最后几阶台阶。
登上山顶,和森林里截然不同的光线让嬴渠梁不由得眯起双眼,待适应了这种亮度后,他才睁眼,望向前方。
然后,便再不能移开。

那人身披白袍,洁白如雪,满头青丝如墨,被一道青玉冠轻轻束起,只留些许披在肩上,随着主人的移动而轻轻飘扬。
一柄秦剑泛着淡淡的乌光,顺从地在白衣人的手中飞舞,时而刺出,时而翩转,时而刚硬,时而柔弱。灵活至极,狠辣却透着几分怜悯。
白袍飘舞,乌光点缀,微风拂过,木叶飒响,满目琳琅。
人动,剑起,云涌。
人止,剑停,雾散。
白衣人收剑转身,双眸溢满悲伤,抬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剩淡淡喜意。
仿佛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嬴渠梁望着那人,无与伦比的熟悉感使得他在脑里疯狂地寻找,却不知从何找起。
看着那人望向自己,之前还杂乱无章的大脑骤然静止,浮华落尽,只剩那句好像刻入了灵魂中的称呼。

“……左庶长。”

……

白衣人听到他的呼唤,没有回答,只是对他浅浅勾起一分笑意,将秦剑随意抛出,任其插入泥土之中,那人就这样信步度到嬴渠梁的跟前。
在嬴渠梁略带茫然的注视下,他伸手过头顶,对嬴渠梁缓缓拜了一辑。

“不知国君亲自驾临,卫鞅不胜荣幸。”

不知为何,在听到卫鞅二字时,嬴渠梁心中突然颤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被潜意识强行压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想说,但开口,却仅仅是又道了一声“左庶长。”罢了。
卫鞅收回作辑的双手,略带潇洒的甩了甩袖子,笑着道:“这左庶长之称,可不是能随便叫的,鞅不过一介草民,可担当不起啊。”
嬴渠梁愣了愣,突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何要叫这个人为左庶长。
左庶长,左庶长,不是大哥么?
不……在那以后……又是谁?

一阵钻心的疼,嬴渠梁按住太阳穴,却无济于事。大脑里莫名出现了许多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碎片,转瞬即逝,想抓却抓不住。
那人一袭白衣,带着灿烂而不羁的笑意。
那人在朝堂高谈阔论,自信飞扬。
那人不眠不休,与他三天论道,据理力争。
那人软甲加身,不伤一兵一卒,大胜魏军,夺回函谷关。
那人白袍黑马,奔骑在栎阳城外芦苇荡,略带解脱地大吼着:
“君上,我回来了。”
那人依旧一袭白衣,眼里的冷漠与严厉被不甘
所取代,双手相握,还是那样的微凉,却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份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的笑中带着年轻时的那种潇洒,已无血色的双唇开合,没有听清到底说了什么,脑中却回响着几个字。
“……鞅……不悔。”
“……不悔……”
混乱的记忆在大脑里乱窜,痛不欲生。

……

突然,一丝凉意从额头处传来,扫走了脑里的一切,只留下一片清明。
睁眼,是之前的那自称卫鞅的白衣人。
附上他额头的手传来的是之前记忆中模糊残留的微凉。
见嬴渠梁睁眼,卫鞅便转身退回了原本舞剑之处,伸手抽起秦剑,似乎准备离去。
然而仿佛身体本能一般,见那人似乎有离开之意,嬴渠梁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便抓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在他碰到卫鞅的那一瞬间,卫鞅轻轻颤了颤,整个人有些透明,但是因为觉得唐突而有些尴尬的嬴渠梁却并没有注意到。
卫鞅侧过头看向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不着痕迹地避开肩膀上的手,面向嬴渠梁,有些疑惑且警惕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生疏。

“不知秦君还有何事?”

连称呼都改为了秦君,似乎有意与嬴渠梁撇开关系一般,听得嬴渠梁心中一痛,被躲开的手便就这样僵在那里。
等等,他为什么会心痛?
卫鞅……鞅……
眼前的人儿突然变得模糊,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一粒石子落下,一切都被晕开,变淡,化为一片青白色,消失不见。
不知道有谁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嬴渠梁一个踉跄,向前一扑,就在他将要摔到地上时,一汪温柔的水包围了他。

秦人尚水,嬴渠梁陷在这无边湖绿的水中,却没有任何不适,只觉仿佛要与这湖水融为一体一般。他闭着眼,感觉自己在渐渐下沉,意识也快要随水波消散。
不断的呼唤由远至近,仿佛从水面上传来,又仿佛从他心底下响起。
有人在叫他。
仲公子、秦公、君上、嬴渠梁、渠梁……

“……渠梁。”

温柔至极的呢喃,从嬴渠梁耳边清晰响起,只一听便会让人想起那人身上经久不散的泥土青草的气味,淡淡的,很舒心。
缓缓睁眼,却见自己已不在水里,而是在岸边,身前是一座几案,两杯香茗点缀其上,一旁的水壶还在冒着几缕白气。
而身旁的那白袍男子像是已经说完了什么似的,转头望向自己。

“君上认为臣,说的可对?”

嬴渠梁一愣,他连这人刚才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接下去。
开口,本想先应付几分,再做打算的,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嘴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所说的根本不是自己想的。

“然则如何强国?嬴渠梁却没有成算。”

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却如此熟悉?

“先生此言,大有深奥。嬴渠梁平日只为强国忧心如焚,心念尚不及此,敢请先生指教。”

“魏国乃甲兵财货之强,齐国乃明君吏治之强,楚国为地广人众之强。目下正在变法崛起的韩国与齐国相类。然则上述三强,皆非根本强国,不足效法。”

那人笑道,神色却是无比认真,眼中仿佛含有星辰。

嬴渠梁却是惊讶了,他知道这三国已经算是当世霸主,这治国之法却丝毫不入其人之眼,那么这人到底,有怎样的才能?
他拱了拱手,虚心问道:
“先生之言,使人气壮,尚请详加拆解。”

那人见言至于此,也面色肃然,侃侃而论,

“前三种强国范式之根本弱点,在于只强一时,不强永远,只强表面,不强根本。前代变法,后代复辟,根基不稳,必然是兴也忽焉,亡也忽焉。有此两大缺憾,岂能强大于永远?又岂能成大业于千秋?惟其如此,三强四国不足以效法,秦国要强大,就要从根本上强盛!”

嬴渠梁被这一番江河直下的理论强烈震撼,只觉自己身旁之人犹如一柄利剑,锐气扑面而来。

“先生高才深谋,胸中定有强秦奇计。嬴渠梁以茶代酒,敬先生一爵,望先生教我。”

说完,举起几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那人大笑,慨然道:
“国有明君如公者,何愁不强?”

说完也举起茶杯,痛饮而尽。
看着眼前这个慷慨激昂的人,嬴渠梁突然有些眼熟,这个白色犹如闪电的人自己是如此的熟悉,一举一动仿佛都能知道他的想法。
一个名字在口中盘旋,仿佛张口便能喊出。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又在阻止自己。

不能叫出来,叫出来,一切都会消失。

一种绝望又交织着满足的情绪在心中弥漫,他有些听不清身旁之人的声音了,所有的声音在他脑里回响,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已变成了无数碎片。
眼前渐渐模糊,脑子里却非常清醒,他感觉那人似乎站了起来,向他伸出了手。他眯了眯眼,有些恍惚,但是却坚定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手。入手一片温润,有些老茧,干燥而又舒适,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恍惚间,好像看见自己站在青铜轺车前,双手接下的是一个白衣人,又好像接下了整个秦国的未来。

眼前越来越模糊,泛着白光,只有那只手还看得清楚,耳朵里还能听得到一些只言片语,却也变得模糊,空灵。
看着白光缓缓消散,嬴渠梁忽然有些慌张,心里好像有什么在一点点遗失,他大喊着,却辨别不出自己在喊着什么。

……

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所有的白光突然聚拢,似乎是自己喊的什么有了效果。嬴渠梁盯眼前唯一能看清楚的手,由手而上,渐渐地,眼前的人变得清晰,最终,一张清晰的脸缓缓露出来,无比地熟悉。
那人眼中带着歉意,微微笑着。

嬴渠梁左手依旧握着那人之前伸出的手,而右手伸出,缓缓抚上了那人的脸,指尖有些颤抖。

他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在他无意间喊出来的那个瞬间。

……

“……鞅。”

卫鞅依旧笑着,轻轻点头。

“君上。”

这一刻,一切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嬴渠梁颤抖着,愣了一会儿,便猛的将卫鞅拥入怀里,心里只有无比地悔恨。

“对不起,我没有护好你。”

卫鞅轻轻拍着,没有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安慰似的说:

“不怪你,即使是你,也还是肉体凡胎啊。”

嬴渠梁缓缓放开卫鞅,此时的内心才终于归于平静。他笑了笑,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到已经刻进心里的人,郑重道:

“一路走好,等着我。”

仿佛是应了他这句话,青白的光由卫鞅的脚底发出,由下至上,缓缓的,散为了漫天青光,青光点点,犹如漫天星辰,落入了青山之中。
嬴渠梁看着,满足地笑了,闭眼。

……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寝宫的屋顶,身旁的景监似乎守了很久,已经倚在一旁睡着了。嬴渠梁回想起之前的梦境,伸手捂住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揪痛的心,有些木然,一道泪水由眼角直接滑落进枕头,接着,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脸上早已满是泪水。
嬴渠梁蜷缩起来,闭眼无声地哭泣。

我没有护好你,但我,一定会护好你的法。

商君虽死,秦法犹存。

——————
其实我结尾比较烂尾enmmm本来还想交代一下孝公后来按照商君遗书做完一切才安心离去云云,不过实在不想写了_(:зゝ∠)_
就这样,也好。

怀念玉米酒煮汤圆

NiKlAs:

三月雨:




玉米酒煮汤圆删文销号退出大秦圈了。




他不爱废话,找到销号的流程后,没说任何一句话就注销了他的ID。




他在乐乎时间不长,但有人称他为大秦车神。




他退圈受我之累。




被人指碰瓷。




他当时就反问:碰瓷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人答:不需要好处。




还有什么可说?




当玉米酒已为事情告一段落时,决然退圈。




不告别,不发声。




删文




销号




时间:2017-9—4清晨




大秦或许还有车神出




乐乎再无玉米酒


【青山松柏】琳琅(上)

*暗搓搓回来摸个鱼,好久没动静你们大概都要把我忘了。
*写着写着发现好像有点ooc?enmmm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是糖是刀,自行感受。
*(下)大概是有生之年_(:зゝ∠)_
*艾特。。。算了不艾特了。。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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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做梦。

他一身黑袍,公子装束,站在春耕大典的祭台左侧,大哥在另一侧。自己的公父则在祭台上做着祭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本想转身问问黑伯,却发现自己身后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黑伯这时还正侍奉在公父身边。
他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一些不熟悉的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不,不对,为什么会不熟悉,有些人,他应该是认得的。

他想。

对,文武百官呢?那些嚷嚷闹闹的孟西白三族呢?老太师呢?
于是那些陌生的人脸上渐渐显现出一些熟悉的轮廓。他们都认真地望着祭台,毕竟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祭典,任谁都要谨慎对待。
嬴渠梁垂下头,满意地笑了笑。
这样才对。
但,好像还是少了什么?好像……忘记了什么。

还不待他细想,不知何时升起的雾渐渐笼罩了他身边的一切,最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茫茫白雾仿佛了无边际一般,他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尽头,时间也仿佛不复存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因为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白。
他叫喊过,无人理睬;他询问过,无人回应。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和这无穷无尽的雾。
他想过放弃,但他与生俱来的倔劲儿却容不得他就这样放弃,于是他仍然在雾中走着,带着心中一丝丝不知何处何时升起的希望。

终于,这份希望并没有辜负他。

远处的白雾依稀显现出了些许的光芒,透着点新芽般的嫩绿。
他没有放松警惕,放慢了脚步,想要先看看情况。但是他很快发现,前面那片光芒竟然在向他移动。在他反应过来以前,铺天盖地的绿色便涌了上来。

……

嬴渠梁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他正站在一株柳树之下。他环视四周,周围都是高大的柳树,不远处似乎还有水波荡漾,青山绿水,宛若仙境一般。

这是一片柳树林么。
杨柳成林,还真是少见。

想了想,他决定向柳树林深处走走看,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一个他非常渴望见到的……人?
他不知道。

……

道路在慢慢崎岖,似乎是上山的路。刚刚下过雨,地上的泥土湿滑,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雨水味儿。
嬴渠梁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走,但就此站住也不是他的性子,于是便只能凭着直觉前行。
很快,那种河岸边,带着几丝青草香的土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混合大块石块的硬泥地,石块上长着大片大片的苔藓。
周围的柳树也在慢慢减少,不过,少了柳树,却多了松树,刚开始还只是那种低矮不高的松树,随着海拔增高,松树变得高大挺直,并且生长密集,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柳树林。
繁茂的松树遍布山野各处,盘虬的树根错综复杂。现在嬴渠梁每走一步,都基本上是走在松树的树根或是被松树根紧紧盘绕的大石上。

不过,也亏得爬的人是他,不然换做其他人,这路还真不好走,因为这上山的路虽然崎岖,但难度却刚好卡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果然是在做梦吧。

嬴渠梁想着。

突然,在他的余光里,瞄到不远处似乎有一抹白闪过,转瞬即逝,但在这绿色的海洋里极为显眼。
他跟了上去。

七拐八弯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小的,由青石板子铺出的路,向上柳暗花明,向下曲径通幽。

没想到,这山竟是有路的。
他看着小道,自语着。

踏上青石板,嬴渠梁继续向上走去。他没有转身,自然也没有发现,他之前踏过的每一步路,都开始散发着淡淡青光,青光从地面漫出,变为微不可见的光点,向着山顶飘去,逐渐汇成一个青白的光影。

光影看不清面庞,但不知为何,却能感觉到那道光影在望向嬴渠梁的方向时,流露出的,巨大的悲伤。

......

嬴渠梁沿青石板路蜿蜒向上,每当有岔路时,总会有一道白影为他指引方向,他不知道他是谁,却只是下意识地相信他。

良久,眼前的路逐渐明亮。
眼见着离山顶越来越近,他心中却突然升起了几丝怯意。他摇了摇头,想将这怯意除去,但没想到,反而更加犹豫。
他有些微愣,不知道怎么回事。按了按心口,试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牙一鼓作气走完了最后几阶台阶。

登上山顶,和森林里截然不同的光线让嬴渠梁不由得眯起双眼,待适应了这种亮度后,他才睁眼,望向前方。

然后,便再不能移开。

那人身披白袍,洁白如雪,满头青丝如墨,被一道青玉冠轻轻束起,只留些许披在肩上,随着主人的移动而轻轻飘扬。
一柄秦剑泛着淡淡的乌光,顺从地在白衣人的手中飞舞,时而刺出,时而翩转,时而刚硬,时而柔弱。灵活至极,狠辣却透着几分怜悯。

白袍飘舞,乌光点缀,微风拂过,木叶飒响,满目琳琅。

人动,剑起,云涌。
人止,剑停,雾散。

白衣人收剑转身,双眸溢满悲伤,抬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剩淡淡喜意。

仿佛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嬴渠梁望着那人,无与伦比的熟悉感使得他在脑里疯狂地寻找,却不知从何找起。
而当看着那人望向自己时,之前还杂乱无章的大脑却骤然静止,浮华落尽,只剩那句好像刻进了灵魂之中的称呼。

“……左庶长。”



【青山松柏】转身望,前尘梦一场

今天又在落雨。
细雨蒙蒙,像是一道道细丝,将天与地编织到一起。雨中的一切都是朦胧的,像是梦中一般。
白衣人,黑袍人,那道至死不渝的誓言。
三试君主,三天辩论。
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喜,他的悲。

渐渐地,绵绵细雨变为了滂沱大雨,斗大的雨点落在地下,溅起片片雨花。原本的细丝变为了一口口利刃,梦中的一切被利刃击破,最终只剩下残酷的现实。
穆公剑狠狠地砸在棺椁之上,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他还是一身白衣,静静伫立。
眼里却再也没了神采。
剑未钝,持剑之人却早已不在。
剑当何处?

大雨仍旧下着,簌簌地,哗哗地。
但雨中已是虚无,只有一片空白,连梦都已消失殆尽。

良久
雨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渐渐走近。
那人没有举伞,但大雨却无法打湿到他一丝一毫。
因为雨水就这么直接透过他,落在了地下,似乎这里从没有这个人一般。
这里的确没有这个人。
因为他只是一道魂魄。

他早已身死。

抱剑之人失剑,那又当是何感受。
曾经的他并不了解,因为那时属于他的剑还并未出现。
宝剑择主。
如今他懂了,自己却已先于他而去。
无主之剑,在世上,当何处?
他很担心。

大雨落尽他身体,疼痛难忍。
这是对他的惩罚,因为他要在这里等他。
但这点痛又算什么。
他要等他的剑,并且,绝不再离开。
他会紧紧握住那只手,
这一次,永不放开。
绝不会。

…………

死后岁月还很长。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们将永存于这片土地。
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历史的长卷上。
为后世所铭记。
史书即使再怎么磨平一切,但事实在那里,痕迹总会有。
即使最终只剩下那寥寥几句。

“秦孝公的鼎力支持。”
“商君虽死,秦法犹存。”

但他们又怎会在意。
只需道,
青山松柏,永世长存。

——————

*这几天考试,复习历史,正好复习到商鞅变法,就看到上面俩句话。当时学的时候还没入坑,只是在感慨秦孝公好厉害,他的支持还是商鞅变法的主要因素。然而现在看到,就只剩叹息。
*再加上今天下雨,突然就有感而发了,心塞。

【青山松柏】江山如画(2)

*每个星期都码点练手
*还是很短,很短很短|ω・)
*写着写着就不知道在写什么了。
*就不艾特了,写得太短不好意思【×】
*今天正好在下雨,多棒
*其实本来想开车【不你滚】

——————

雨水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秦属水行,向来以黑色为尊,这秦宫,自然也以黑作为主色调。配上行色匆匆的宫人,总显得秦宫有些庄严和肃寂,让进入的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压抑。

春雷炸响,今春的第一场雨便这样有些突兀地落下了。
雨声飒飒,静默无声。漫漫的细雨如针如丝,编织成一片,落在这秦宫中,给黑色的宫殿掩上了一层薄薄的青纱,若有若无,倒总算是将这份压抑冲淡了几分。
都说春雨连绵不绝,这场雨倒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漫漫春雨不停不歇地狠狠下了一整天,仿佛想将这黑色洗净,但却反而让黑色更加纯净深邃。

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檐下,也不知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他一身白袍,杵地笔直,仿佛是这连绵大雨中的一道白色闪电,刺破了天,捅破了地,也撕裂了这顽固不化的黑。

良久

从他身后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转过身去,望向身后之人的眼。
那一瞬,一切锋芒,一切利刃,皆化作满江水,温暖如此春,再无半点刺人。

他面前之人一身黑衣,仿佛将要融入周围的环境。但他知道,两种黑色,是不一样的,秦宫的黑,沉默,死寂,不属于他;但他面前之人的黑,稳重,坚韧,将他托得牢牢地,如山岳一般,是只他一人拥有的黑。

不,也许也不对,他想道。

这个人属于秦国,是秦国的君主,他属于天下。
所以他一定会替他将这片天下收归入秦,这样,他便可以与他共同,立在这世界之巅!
他人的闲话又怎能惊扰到他,就算世人都不理解他,他只要他一人懂得,便可。
知己莫若如此。

“君上。”
“左庶长辛苦了。”

黑衣人自然而然地牵起白袍人之手,仿佛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屋外的春雨簌簌,击打在屋檐,宛若琴瑟的轻鸣。
也不知掩去了什么。

…………

【青山松柏】江山如画(1)

*其实主要是想练练描写(×)
*语文老师好可怕
*看情况更后续,应该会写完二十四节气,二十四个片段。
*可能二十四篇里会有一些刀,不过这篇不是~
*很短很短很短很短很短很短大家凑合看看
揍不要脸艾特 @柴郡猫  @NiKlAs  @三月雨 @莲海 @林中白沙  @墨衣起笔

——————

立春

阳和起蛰,品物皆春。

卫鞅抬起头,张了张口,本想叫景监来将这批书卷送入宫去,但却看见他已经靠在书案前睡熟了。想了想,没有说什么,悄悄将东西整理好,随意的披上披风,便自己走了出去。
因为要得比较急,所以他又拉着景监熬了一天多,才把这些公文批完。
最近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第一批法令刚刚下去,人民需要一段时间磨合,问题多也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苦了景监,总是要在宫里府中两边跑。

下次应该让车英在府后面开个后门,直通宫里,就免得这么麻烦了。

钻出书房,卫鞅左右打量着整个左庶长府,一边想着。
感叹完,正想抬脚向前走去,余光却瞥见了一抹与此时光景有些不同的颜色。转过头去细看,才发现,原来是门口的桃树已经抽出了一丝新绿。
真是个好兆头呢。
卫鞅想着,嘴角不禁勾起些许弧度。

于是,驱散了周围的侍从,一个人进到左庶长府的嬴渠梁,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美的让他不由得驻足。

那人一袭的白衣如月华般泻下,披风还未完全披好,就那么斜斜地挂在肩上,给他严肃的气质里添上了几笔活泼。一只白玉冠稳稳地戴在头顶,将他的一头青丝一丝不苟地束在一起,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温文儒雅,却又刚毅果断。
他就这么婷婷地立在书房门口,怀里抱着几卷书简。头微微歪着,嘴边还带着笑,似乎在看着什么出神。
嬴渠梁还没来得及去看是什么,一阵风儿便轻飘飘地吹来,吹迷嬴渠梁的双眸,也牵起了卫鞅白袍,将卫鞅带回了现实。
于是他便看见了站在门外望着他的嬴渠梁。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卫鞅嘴边的笑意扩大了,隐隐约约都看得见那颗小虎牙。
用一只手揣着竹简,腾出另一只手扯了扯歪着的披风,他笑着迎了上去。

“君上。”

“左庶长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桃木抽新芽了,看看。”

“是啊,昨天立春。又是万物复苏之时啊。”

“嗯,走吧,君上。”

“嗯。”

【青山松柏】百世流年,岁月成碑(下)

*我觉得我永远都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写文了。。。。大纲预计的字数和实际写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你们要的小甜饼拿好拿好!!
*不许再说我不会发糖!
* @NiKlAs  @三月雨  @柴郡猫  @墨衣起笔  @林中白沙 甜饼甜饼!我写了啊!大秦律也管不到我!
*依然求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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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

这是最后一世,这一世的他,是个律师。
他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界似乎还挺有名。
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世的他,似乎能看见自己。

在某次,自己一如往常一般,悠悠从他身边飘过时,却引得他一声惊叫。
看着他一脸戒备地坐在办公桌椅上,自己不由得好笑。
于是向他大大方方一稽首。

“在下嬴渠梁,不过是一介灵魂,阁下莫要惊慌。”
“嬴渠梁?秦孝公?!怎么可能!”
他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四个字。
也亏的这是他的私人办公室,要不然他那些手下要看到他这样,平时好不容易维持出的严肃果断,不苟言笑的形象可就得被彻底崩了个粉碎。

于是又是和他一通解释。
好不容易说服他相信自己,这时已经接近傍晚。看着他急急忙忙出门去吃饭,想了想,没有跟上去,觉着干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呆着,也不错。
不过这大肚皮倒是和原来真像啊。

就这样,自己开始了每天呆在他办公室看着他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的生活。
比起曾经的那么多世,这一世才真正的是平淡如水,甚至可以说无聊。
不过,有他在。

在等他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以后,时不时地,自己也会和他一起出门去转转,看看这个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
即使名称变了这么多次,统治者也变无数回。但其实一切都没变,城还是当初他指给自己看的城,国还是当初由他的律法为底而最终统一起来的国。
而自己和他,也是被时间刻在这片土地上,永远不会被抹掉的那一笔。

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处理案子的样子,不禁会想起曾经在左庶长府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他,时不时会在他的长篇大论后,应和一声。而他也是这样,从一堆杂乱的东西里,渐渐理出头绪,然后兴奋地将自己的想法写到竹简上。
有时会忙得忘记了吃饭,这时通常都是黑伯悄悄将饭菜端进来,示意自己后,再悄悄退出去。
那时的他,还没有被变法消磨地白了鬓发,而自己,也还没被重压压垮了身体。
岁月静好。

……

“既然你都在,为什么却不见商君?”
也不知道是哪天,他写着公文,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突然转到了个奇怪的方向。
看他挑着眉问着这个问题,自己笑了笑,缓缓飘到他面前来,盯着他的双眸。
“商君?他一直在啊,只是阁下看不见罢。”
“……那为何我看得见你?”
“你猜啊。”
“唔……猜不着。”
“呵,商君啊……”
想了想,没有再说下去。
转头,将目光转向窗外,窗外是一排大榕树。这时正是天气最好之时,明媚的阳光透过榕树叶之间的缝隙,射入窗户。随意地倚在窗台上,那光便透过自己身体,在窗台点上了四五点光斑。
真是不错。
而他,见自己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样子,也不再
追问,而是低下头,继续写着他的公文。

“你真的碰不到我么?”
“你每天都在问,还不腻?”
“你一直没告诉我。”

倔脾气。
跟谁学的。

良久,他放下笔,举起手指向窗台。
“你看,你不是可以碰到这些东西么?”
“但我并不能碰到活物。在世间飘荡这么久的是我,难道你会比我还清楚?”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张了张口,本想反驳他自己曾经做过,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但当看到他戏谑的眼神,自己便不知是哪根筋抽了,猛地向前,冲到他的面前,一边喊着“不信?不信你看看!”,一边便想去拉他尚停在半空中的手。
本以为肯定只会抓住一片虚空,但老天在这一世似乎存心要和我对着干?

入手,是一片温热,干燥,很舒服。
大概是因为做文职工作,所以那只手只有中指有一层薄茧。除去因为突然被人抓住而有些僵硬外,这只手,真当可以被称为温润如玉了。
而且,是如此熟悉。
那天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转眼都已这么多年。
“君上……”
震惊地抬起头,望向他。
“你……”
却发现,他眼中透出的,是一片茫然。
叹了口气,轻轻放开他的手。
到底,不是他。

后来,被他拉着要去爬什么山,拗不过他,便跟着去了。
不过,幸好自己去了,不然,也许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吧。
谁能想到刚刚受过细雨滋润的山路是如此泥泞,又有谁能想到他偏偏不信邪,非得要爬上去,劝都劝不动。
也罢,想了想,最终还是让他去了。想着有自己在,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受伤。

结果,果然出了事。

在一条窄窄的山路上,他脚一踏空,直接向一旁的峭壁摔去,峭壁下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有多深。
毫不犹豫地冲向前去。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和他正挂在山腰的一棵树上,他压在自己身上,正对着如今这个情况一筹莫展,皱着眉头四处看着,像是想找到什么可以上去的方法。
看见自己正看着他,便顺便也问了问自己。
想了想,问他。
“这里,离山路有多远?”
“也不远,就大概俩人高吧。”
“我可以试试带你飞上去。”
他惊喜的转向自己,动作大到这树都嘎吱地响了几声。

“麻烦阁下先从我身上下来!”

几番折腾,好不容易将他拉上山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散架了。
和他并排坐在泥泞的山路上,他的一身白衣被淤泥染的脏兮兮的,而自己也因为之前的大动作搞得有点虚脱。

“你真的很重。”
“你是在说我胖么?”
“你说呢?”

对视了一眼,我和他都笑了起来。
还好,你还在。

……

这一世的他,活了92岁,应该是他所有轮回中活的最久的一世吧,自己也就这样陪了他一生,看他意气风发,看他老成持重,看他鬓发斑白,看他垂老矣矣。
但这一世的他,未娶妻,未生子,只有几个嫡传弟子,继承了他的衣钵。
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但他的回答总是那么含糊。
一来二去,便不了了之。

所以,在他即将离世的前一刻,还是只有自己在他身边。

看着平静安详的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第一世,那个无欲无求的和尚。
那时的自己太过着急,从没有真正思考过他的话。其实他说得对,人生不过几十年,即使在生时有多少功成名就,到头来,不过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没有人会记得你 。

毕竟,友人易得,知己难求。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人生,究竟有多长?”
看着他,淡淡地问出这句话,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笑着摇了摇头,闭上眼。

他的眼角缓缓流出了一滴泪。
自己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却突然从内到外开始发出微微的白光。

然后,自己听到了他的回答。
没有从他嘴里讲出,而是仿佛一道风,直接吹进了自己全部的灵魂中。

“人生何其短暂,却又何其长久,鞅以为,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君上,臣回来了。”

原来,一切都没变,一切都一如曾经一般,自己还是自己,他,也还是那个他。
但一切也都不一样了,因为,他,永远只是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世间松柏何其多,但这座青山,却只容得下他一株。

青山仍在,松柏不灭。

——end——

【青山松柏】百世流年,岁月成碑(中)

*私设出没ooc出没
*借梗来自玄色的《哑舍》人鱼烛篇【其实写到后面已经和人鱼烛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前几天就该发的,然而我对于后面情节的字数估计出现偏差,再加上这几天作业多写到十一点。。。
*所以就先截了个中出来,下明天或者今天再晚点可能发
最后还是那句,被甜到了还是被捅刀了都请给个小红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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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自己死后他一定过的不容易,但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决绝。一道一道地解除了自己给他的保护,一点一点地亲手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交给了咸阳。
看着他在栎阳郊外的大吼,心中的某个地方一抽一抽地疼。老世族们都以为是他们打败了他,殊不知,却是他自投罗网。他是早打定主意,要以死护法了啊。

刑场上,他一脸从容地赴死。一句“尔等虽生犹死,卫鞅虽死犹生!”让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还是一样的自信,还是一样的锋芒毕露。

…………

却没想到,地府对他的惩罚如此重。
新法之下死去的人的血债,都算到了他一人头上。

【判卫鞅堕入轮回,受尽人间百态,百世方能解脱。】

原来地府也是如此不公。
于是去要求让自己与他一同受罚,本就是自己一力扶持他推行新法,要罚也要一起罚。
却被告知,帝王之身不得转世。
这算什么?!

“君上莫要担心,百世而已,于地府,不过瞬息,鞅很快就回来。”

他在卸下了变法的担子后,便越发回归他年轻
时的脾气,但又同时有着看透了人世沧桑的淡然从容。
短短一句话,透着他极大的自信。
但是怎么可能答应!
于是自己在眼看着他跳入轮回之后,左右周旋向地府要到了到前往生世的通行令。

如果不能与他共同于轮回中沉沦,便让自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继续保护着他。

…………

第一世

这一世他是一个和尚,法号慧尚。他侍奉着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寺庙。

是因为他上一世的血债太多,所以要以这种方式来偿还么?
不过他的确是虔诚啊,一个人,孤独地守护这破庙,却从无怨言,甚至每当在佛祖面前做早晚课时,眼中都看不到一点杂念。

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然后渐渐老去。

然后,在某次下山化缘时,遇到了一个小乞丐,似乎和他很有缘呢。
于是他将他带回了寺庙,于是他成了他的徒弟,小乞丐变成了小和尚,赐法号,缘空。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所以,在他找到了缘空以后,就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在某个不经意的晚上,安安心心地离开了人世。
除了自己。
看着他衰老的面孔,突然想起那时在函谷关的对话。
便不由自主地问道:
“人生,究竟有多长?”
本以为定不会有人回答,但没想到,在自己问了这句话后,他竟缓缓睁开眼,左右寻找,仿佛想知道是谁的声音。
于是,又问了第二次。

“人生,究竟有多长?”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答道:
“岁月流年,时光匆匆,老衲一生无欲无求,此生,不过在青灯古佛间罢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那至死,都一片清澈的双眸,静静地去了。

…………

第二世

他是一位倍受敬仰的将军,他所带之兵,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但当自己找到他时,他却是在一处纷乱的战场。
他的军队被敌军打得节节败退。倒不是因为敌军如何强大,而是因为敌军首领,是他的亲弟弟。
两兄弟隔着铁骑黑林,遥遥相望。
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兄弟反目,竟是如此残酷。

他的军队败退,便引得敌军乘胜追击。
于是他只能不断的逃,最终,他们将他逼到了一座悬崖边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烽火连天。

“没想到,我这一生,竟败于此。”
他仰头,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颇有几分无奈。看着这样的他,自己轻轻飘到了他的面前,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仔细端详着这张年轻的面孔。
当时他只身来秦救老公叔,便大约是这个模样罢。

“商君,人生,究竟有多长?”

他猛地睁眼,恍惚间似是看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但当仔细想看清时,却只望见了不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铁骑。
大概是看错了吧……

正当自己准备问第二遍时,愣神的他终于开了口。
望了望身后的深渊,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洒脱。
“这乱世纷飞,纷扰不休,我这辈子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国家安定。人生,便在这忠义二字之间罢!”
语罢,他看了眼将他团团围住的敌军,闭上眼,向后一躺,便轻飘飘地落向了身后的黑暗。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当时那个义无反顾落入轮回的白衣男子。
是一样的吗?

…………

第三世

这一世的他是一个富家公子,却运气极差患了家族旧疾,从小便体弱多病,瘦弱难堪。
但他却有着一颗极为聪明的头脑。任何东西,只一遍便会,决不需教二遍。
因为这些种种原因,使他养成了一副清淡的性子,但这清淡中,却带着执着和孤傲。
十二岁时,他的聪明才智被宫中所知,于是,被招进宫中,成为了太子的伴读。本来自己还在担心他的性子会与太子犯冲,却没想到,他们俩竟然在第一次论道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音。
知音啊……
原来,他也不一定像自己现象的那么需要自己的存在,没有了自己,总还是会有人代替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

在宫里看着他与太子一天天长大,过着中间虽有波澜,却依然算得上平淡如水的日子。本以为这一世就这样过去,也不错。
但老天似乎总是不愿就这么放过他。

那一年,他十九,太子十七。
那一年,旧皇去世,太子登基。
那一年,平王子阳,也就是太子的二哥,企图以私改遗诏之方式,谋权篡位,未遂。
而后又联合太子的大哥,拥有西北军兵权的启王子璋,妄图起兵逼太子退位。
由于宫中纷乱,朝野不稳,周边夷狄也蠢蠢欲动。
于是,一时战乱四起,乱世将至。

最终力挽狂澜的,还是他。
以一己之力,只拿了中央军的兵符,运筹帷幄之中,轻轻松松,便挑掉了两位皇子布在明处暗处的所有力量。
真到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但没想到的是,他最终还是死于这场叛乱。
在他胜利后,班师回朝的那天晚上,死在了一尾黑漆漆的,涂着毒的羽箭上。
暗箭箭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篆体的“岳”。
世人皆知,太子字岳,乃是与名中的“丘”字相对立。
而只有他,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太子从小便酷爱篆体,他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专门学写了一手漂亮的小篆。

所以,在看见那个小字后,他的双眸中涌出几分不解,但很快便释然了。他悲哀的笑了笑,艰难地将身子转向皇城方向,深深地一稽首。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无数次的想帮他,但最终,却连他一片衣袂都碰不到,摸到的,只是一片虚空。
这便是生与死的距离么。

看着他忍着痛苦,将他的全身上下收拾整齐,等待死亡的降临。自己几乎想立刻就去将那太子杀死。
这可能是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强烈想杀死一个人而后快的心情,只为了他。
想去问问那太子,为什么?!
他不是你的知音么?
你们不是如此好的好友么?
他的忠心不是那么明显么?
凭什么?
凭什么要杀他?!
你怎么敢?

“生生死死,原来不过一场空罢。”
气极之时,他突然出声。低着的头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自己却能感觉到,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深深的,犹如实质的悲哀。

“你还有我啊。”
看着这样的他,自己不由地反驳,出口后才反应过来他并不能听到。
然而他却在自己说了这句话后突然抬起头。
在他无神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是谁?”
他惊讶的问道。
自己微微一愣,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世的他,终究不是那一世的他啊。
还是不一样的。

“你认为,这人生,究竟有多长?”

他听到自己的问话,微微仰头,闭上了双眸,眼角流出一行清泪。
半晌,才睁眼,这时他的眼里,竟是无比清明。
定定地看着前方,他缓缓开口:
“也罢,便回答你。”

“我生于望族,却长于宫围之中;将一切交与子岳,却被这样抛弃,呵,人生啊,不过在这得失之间罢。”

说完,他就像用尽了一切力气一般,长叹一声,闭眼,再不会睁开。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吧?

…………

之后的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都是这样,看着他的生,老,病,死。后来实在累了,倦了,便想躲开,不再去找他。
但也许是缘吧,本不想找他了,但他却反而像是在专程找自己一般,躲得再远,也会与他的转世相遇。
然而,有缘,无分。

再后来,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麻木,对于转世轮回也不再是最初那般盼着数着。只觉得,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便好,其他已经无所求。

只不过,有时会想,在看过经历过这些红尘万丈,人间百态后,他,还会是他么?

商君,还是当时那个白衣胜雪的商君么?
还会,是他的松柏么?
青山从未离开,但松柏,又在何处?

————
*私以为其实一点都不虐,真的

【青山松柏】百世流年,岁月成碑(上)

*略架空,私设有,ooc有
*借梗来自玄色的《哑舍》人鱼烛篇
*其实想上下一章发的,但是写完这里忍不住了!【你滚】
*垃圾文笔姑娘们亲拍
*人称问题写的我胃疼,所以中间有点奇怪的话就无视吧【耶】
*上篇是糖,也许下篇就是刀咯
*如果被虐到了的话请务必给个小红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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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还记得,那天他们畅谈后自己问的那个问题。
“商君……相信天命么?”
信奉法家为自身大道的他,对于天命,是怎么看待的呢?回想这二十年的轰轰烈烈,自己与他坚守诺言,一直到如今。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他的两鬓也爬上了越来越多的白。突然很想知道他对于这种东西的看法。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命?天命为何物?鞅只相信,事在人为。”
他的语气中,带着往常惯有的严厉和不容置疑的肯定。这倒是他的风格。岁月蹉跎他的肉体,却从未撼动他的心中之道义。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头一热。
“好!渠梁敬你一爵!也谢你这二十年为秦国做的一切。”
“君上切莫言谢,你我之间何须这些繁琐之事。一爵酒,足矣!”
说罢,他举起手边的酒爵,与自己一同,一饮而尽。

“同心同德,永为知音!”
“君之热血,殷殷荐我!”

…………

再后来,便是在函谷关了。
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定将不久于人世,离死亡越近,这种感觉反而越来越清晰。
但却执意要来函谷关一游,想看看这秦国东部之门户。
这是秦国抵御东方六国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这是老天赐予秦国的一道大门;这,也是他为秦国夺回来的,是他们迈向梦想终点的第一步。
眺望着关外的大河山川,知道自己已经迈不动下一步了,突然觉得老天真是太不公平,赐予了自己如此完美的一位大才,却只给了自己那么短的时间。
二十年,二十年如何让自己策马扬鞭横扫山东!
二十年如何让自己与他携手并进一统天下!
二十年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

遣散了其他人,只将他留下。与他并排伫立在函谷关之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想说的太多,出口时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话在这时说似乎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若苍天再予我二十载,我渠梁必驱铁骑驭雄师横扫函关之外! ”

“好!公若有朝一日冲出函关,横扫天下,鞅,必生死相随,永不相负!”

语罢,他双手一合,向我深深地一稽首。我连忙扶他起来,双眸对视中,我看到了他眼里含着却不愿落下的泪水。
看着这样的他,那时自己应该是笑了吧。
“呵,商君啊,这人生,到底有多长呢?”
他愣了一下,闭眼做沉思状,再抬头时,眼中已没了泪水,留下来的,只有那份至死不变的赤诚之心。
他突然大笑,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还是魏国中庶子时的卫鞅,眼中的锋芒仿佛在闪着光。
“人生何其短暂,却又何其长久。君上,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听到他的话,心中空洞似乎圆满了,我满足地一叹,接上了他的话。
“信君如信我,终我一生,永不负君!卫鞅!谢了……”

…………
之后,大概自己是晕过去了吧,依稀听到了他焦急的大喊,还有小妹驷儿,以及大臣们的声音。
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步辇上,四周围着这辈子最重要的几个人。他们的眼中似乎都带着几分水色,而他,却只是看着,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将自己的手伸出,他自然而然地紧紧抓住了,看着他,自己也露出了个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商君,渠梁,先去了……

…………

好时光 Chpater.5(青山松柏 师生年下设定)

百年霍乱:

*大学生嬴渠梁X教授卫鞅


*一个傻乎乎又轻松的恋爱小故事


*假设嬴渠梁赢虔荧玉都在一所大学,BUG OOC有且多。




二十九


嬴渠梁下课之后就没有其他事了,跟景监车英打了把游戏就闲了下来。他看了看插在书架上的刑法学,扫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想到了荧玉那句“实在不行,就跟他打个电话呗。”


他坐在那盯着手机想了一下,还是编辑了条短信给那个署名卫教授的手机号发了过去。内容很简单,报了下自己的姓名专业,说了下关于自己观后感和上课的问题就放下了手机。一般来说教授的回复都得等一会,嬴渠梁就扔开手机加入了景监和车英的插科打诨大军中。


没想到手机刚被扔下没一会,就在桌子上自顾自地震了起来。他往来电显示那瞅了一眼,卫教授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他挥了挥手让车英跟景监安静下来。结果划开屏幕的那一瞬间,那两人简直是扯开嗓子拼了命的在嚎


——嬴渠梁!开黑啦!!!


——网管!开机子!快点别等了!


——哎呀大爷!进来快活呀!快快快,你看这有几个你随意挑啊!


……


如果可以选,嬴渠梁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在宿舍接起这个电话。电话那头仿佛也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卫鞅的声音愣了一会才继续问:“在外面?”


“没,没,在宿舍呢。”嬴渠梁赶紧替自己辩白,转过身用眼神无声的谴责他的两个舍友们。而那边的车英跟景监早都憋红了脸,笑的前仰后合的。


“你刚发的短信我看了,现在有时间吗?”他听见卫鞅的声音,他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只有一个人。


“有时间。”嬴渠梁点点头,把卫鞅给自己的刑法学课本从书架上拿了下来。“要去教室吗?”


“不,”那边的卫鞅啧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教室有学生在自习,教师休息室也应该关门了……”


“要不要在湖边的桌椅那?”嬴渠梁问。


“不行,太暗了。”卫鞅顿了顿“这样,要不你到教师公寓来,我就在入口那等你。”


“那行,一会见?”


“嗯。”


嬴渠梁放下手机一转头,就看见车英和景监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猥琐又八卦的笑。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个教授,”嬴渠梁捂住脸,一脸的无奈,他看了看那两个人一副我懂的表情,又迅速补上“是个男的。”


这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他们对视一眼,转过来一脸支持的看着他们的舍长:“我们支持你,真的,爱情不分性别和年龄。”


“不是……”嬴渠梁看着他们更加猥琐和微妙的表情,选择了闭嘴。


就在临走的时候,嬴渠梁听见了宿舍的欢呼声:“今晚不给你留门了啊!”


闭嘴吧,求求你们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赶紧把背后的门给带上了。


三十


这会是六七点的光景,今天天气好,太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洒在这片土地上,再有一小会儿,太阳就要换成月亮,这点稀薄的余温也要被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然后就是黑影,晚风轮番登场,溶溶的月色悄没声儿的渗进土里。这景色从许多年前起就这样,亘古不变,几千年前的明月,照着几千年前的大地,安静的等着归来的故人。


嬴渠梁走到教师公寓门口的时候卫鞅早就已经到了,他穿了件白衬衣,整个人浸在暖融融的暮色里。夕阳乖顺的贴在他身上,像是一身裁剪刚好的暖色披风。卫鞅朝走过来的嬴渠梁招了招手,把那件披风抖落在了地上。


“跟我来吧,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合适,就教师公寓吧。”他看了眼嬴渠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嬴渠梁小跑几步跟上已经开始往里面走的卫鞅,好奇的问:“您住在这?”


“那倒不是,忙的时候会住在这里,方便一点。”他顿了顿后补上“私下里不用那么拘谨,随便称呼我就好。”


“嗯。”嬴渠梁点点头,转过身去打量卫鞅的侧脸。卫鞅其实长得没什么攻击性,他脸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看着可亲又可爱的。


嬴渠梁正发愣着呢,就听见卫鞅在问他:“你喜欢法?”


“是,一直挺感兴趣的。”嬴渠梁挠了挠头,跟卫鞅一起看着电梯上数字一点一点的往下跳。


“那怎么没报法学专业?”卫鞅问的很随意,仿佛就是好友之间随意的叙旧。


“因为家里的一些安排吧,我们家有个公司,我爸妈想我帮忙打理,就学这个了。”


卫鞅点点头“家族产业?”


“啊……差不多吧,本来是说我学管理,大哥学法,小妹学会计的。但是小妹想学法,就随她去了。”


嬴渠梁算是个极其低调的资产阶级,这事他从没跟谁说过,他们三兄妹在这事儿上倒是意见一致,都不是爱咋呼的主,平时看起来就是家庭富裕一些的普通学生,所以这事即使同宿舍的景监和车英也不知道。但是卫鞅只提了那么一句,嬴渠梁就忍不住老老实实和盘托出,尽管他知道就算他随便扯一个理由含糊过去卫鞅也不会继续追问。


“这样啊……”卫鞅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有些可惜,为嬴渠梁不能走上法学这条路。可是在心里深处,他却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嬴渠梁应该承起担子,用双手接过一代代传下来的家族产业,它或是落寞或是强大,嬴渠梁都要让它更上一层楼。


不管是哪个时候,嬴渠梁都会自愿接下父亲的担子,哪怕这份基业是要绞出他最后一滴热血,要压碎他最后一块骨头,要耗尽他最后一丝心力,甚至要他连死都时候都无法安然瞑目,嬴渠梁也心甘情愿,九死无悔。


这些东西是刻在人的骨血里的,即使漫长悠久的历史也无法将它们剥离,它们一同支撑起这个人的灵魂和躯壳,让他顶天立地,让他无所畏惧,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嬴渠梁。


“卫鞅?”嬴渠梁看着话说到一半就闭着嘴思考的卫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电梯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叮咚一声。卫鞅这才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翘起一边嘴角冲嬴渠梁笑的怪怪的“走吧,小少爷?”


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嬴渠梁,被卫鞅这怪里怪气的突然来一声,他整个人都恨不得重新钻进电梯。“我们家还是很正常的!真的!”他扯着嗓子替自己证明,回答他的只有卫鞅绷不住的笑声。


三十一


“好了,你先去书房等我,我倒杯水就来。”卫鞅一边开门一边吩咐嬴渠梁,声音里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嬴渠梁被他笑的心里发虚,低头把鞋一换就往书房走,努力忽视掉后面卫鞅憋不住的一声“噗”。


卫鞅这里不大,他把两人间的主卧改成了书房,家具也少的可怜。倒是一面墙壁被改成了书架,挤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书,桌面上也摞了一大摞书。


嬴渠梁正在门口站着呢,卫鞅就端着水杯进来了“有想看的可以拿回去看,先坐吧。”


“好。”嬴渠梁很听话的在书桌对面坐下,拿过水杯喝了一口,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书房的大灯前两天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修,你先拿台灯凑合一下”卫鞅一边把那摞书推到角落一边拧开了一个很明显是从卧室拿来凑数的台灯“先说你上课的问题还是关于你的观后感?”


“上课的问题,”嬴渠梁顿了顿,压下自己举手的欲望“我上经济法的时候老师说过‘确立某法是否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是要看它是否有独特的调整对象’可是刑法好像没有它独特的调整对象,那它为什么又是一个独特的法律部门?”


“这个问题我第一节课就讲过,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来上课。”卫鞅喝了口水,继续说下去“这种确立方法其实是将刑法开除在外的,刑法当然是一个独特的法律部分,但并不是因为它有独特的调整对象,刑法不以特定的社会关系为调整对象………”


就这个问题卫鞅和嬴渠梁讨论了很久,快九点的时候这个话题终于宣告结束,卫鞅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净,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先消化一下,想想是不是这样,我书上也有做过笔记——”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像是暖融融的烛火的光。嬴渠梁抬眼看着卫鞅,他的眉毛微微皱着,直起身子给嬴渠梁看他在书上写的标注。


“你看,是不是?”


嬴渠梁点了点头,低头去看书上的字迹。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仿佛都能听见月光从屋檐滴下的声音。恍惚间嬴渠梁好像看见了烛光点点,摇曳的烛火映亮了他眼前人神采奕奕的脸,那人的脸被黑暗抹去了一半,看不清楚,只剩下有点沙哑的嗓音跟吹进屋子里的寒风混成一壶让他心头发烫的烈酒。屋里的摆设也变了,那些书架上拥挤的书是一卷卷的竹简,搁在桌子上的水杯是矮矮的酒樽,台灯是青铜的烛台,烛光连成一片,织起一件披在他们的身上的外衣。


那个人还在说,说的是国富民强,说的是万里江山,说的是千古霸业,说的是他举步维艰又刻不容缓的需求,说的是他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梦想。


他睁大眼睛想去看清那人的长相,却只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面有史册万卷,山河万里。


-TBC-